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伊始,文学热潮席卷全国。

1992年,关仁山在《人民文学》发表了短篇小说《苦雪》。这篇小说写的是打了一辈子海狗的渤海湾渔民老扁,最后竟为了保护海狗而倒在徒弟的枪下。《苦雪》应该是中国作家笔下较早以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态平衡为主题的作品,因而受到铁凝及许多知名作家、评论家的赞誉,成为“雪莲湾风情系列”的奠基之作。此后,他又陆续创作了《红旱船》《蓝脉》《太阳滩》《落魂天》《太极地》《躁潮》《醉鼓》等20余篇中短篇小说以及长篇小说《白纸门》,构成了一个独特的“雪莲湾”世界。

在改革开放的历史背景下,人们的生存方式也发生了剧烈变化。传统文化与现实生存之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碰撞与摩擦。这一时期的新农村不断上演着矛盾与革新的时代大戏,展现着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发展趋势和美好愿景。关仁山把自己对生活的发现、认识通过文学作品巧妙地表达出来,让读者通过这些作品认识生活、认识时代。“雪莲湾风情系列”展现出强烈的地域文化,塑造出典型的人物性格。浩荡奔涌的时代大潮,古朴原始的民俗风情,奇特新鲜的歌舞曲艺构成的雪莲湾风情画卷,成为中国文坛一道亮丽的风景。

关仁山“雪莲湾风情系列”之后的创作,由大海走向平原,开创了“平原系列”。该系列作品关注乡村社会变革,聚焦农村改革利弊、乡镇企业兴衰、进城打工热潮等社会焦点,真实反映农村在发展中所出现的矛盾和必然的历史走势。

在更为广阔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上,关仁山与何申、谈歌作为河北文坛的“三驾马车”,成为新时期以来中国文坛的一个重要现象,对河北乃至全国文学创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历史影响。尤其是何申的《年前年后》、谈歌的《大厂》、关仁山的《大雪无乡》等作品在读者中引起了较大反响。

《大雪无乡》是较早描写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这一新生事物的文学作品,对乡镇企业改革措施进行了多方面探索。接着他又创作了《九月还乡》,讲述了进城打工的九月还乡后积极改变家乡落后面貌,带领乡亲们开荒种田、建设美好新农村的故事,这也是描写农民进城打工而后还乡建设家园的一篇佳作。从离乡到还乡,体现了农村改革开放40年来农民心灵从放飞到回归的精神轨迹,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回归过程,而是人格精神、价值观念的升华过程。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业进程,了解土地的规模经营和现代农业生活,展现中国农民真实的生存状态,2001年,关仁山主动要求到唐海县挂职锻炼。他和那里的干部群众打了三年交道,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素材,创作出被称为“农民三部曲”的长篇小说《天高地厚》《麦河》《日头》,以及《红月亮照常升起》等中篇小说。他认为农民可以不管文学,但是文学永远不能不关心农民的命运,他把书写农民在大时代中的命运起落和心灵蜕变作为自己的创作目标。

“农民三部曲”具有深厚的历史意识,写出了农村的真实境况和发展走势。这一系列作品深度表现了农村的社会变革,深刻地逼视农村的现实矛盾,表现了乡村精神和土地情怀,全面展现改革开放以来农村的发展历程。如《天高地厚》以三个家族、三代农民的感情纠葛、命运遭际为主线,表现了中国农民对家园土地的深切依恋、保护和开发,对悲苦命运的不屈、苦斗和奋争,充分说明只有改革才能彻底改变农民的命运和土地的命运,充分开发和实现土地的价值。《麦河》真实地表现了中国正在实行的土地流转政策,对冀东平原百年乡土变革史进行了细密梳理。《日头》生动地描写了冀东平原日头村近半个世纪波谲云诡的巨变,通过金家、权家、汪家、杜家几代人错综复杂、交缠纠结的关系图谱,鲜活地再现了中国社会转型时期北方农村斑斓多彩、震撼心魄的生活画卷,达到了对“乡村中国的深度书写”。

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大背景下,京津冀地区农民的生活现状与精神家园发生着巨大变化。多年来一直关注农民精神诉求、记录农民命运的关仁山,在完成长篇小说《金谷银山》后,又创作了长篇小说《大地长歌》。可以说,这都是当下反映农民土地观念变化更新、勇于开拓新型农业之路的优秀作品。

在《金谷银山》中,关仁山深情地歌颂了改革开放以来农民对土地的眷恋、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并以前瞻性的眼光对中国农业“金谷银山”美好愿景进行了诗化描绘,生动展现了中国新一代农民“把土地捧在手心里”的坚定信念,让我们笃信“只有土地富足,才是人类的富足;只有土地和谐,才是人类的和谐”。同时,他还以前瞻性的眼光对绿色生态农业的发展及中国农业的发展前景做了客观而充满诗意的描绘。

《大地长歌》细腻而深刻地表现了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过程中,农民对政策理解认识上的矛盾与冲突,单干后集体观念、劳动价值观、婚恋家庭观念等方面的矛盾与冲突。在这部作品中,继续体现关仁山深厚的“泥塑”艺术功底,塑造了新时代“泥腿子”周东旺,以及焦云秀、金元宝、燕子等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青年人,这些形象的塑造大大丰富了新世纪乡土文学的人物画廊。

书写改革,见证发展,是心愿,也是责任。如今,关仁山又开始创作以雄安新区为背景的三卷本长篇小说《雄安,雄安》,抒写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的成长与希望、劳动与收获。这是雄安故事,也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动人的中国故事之一。(杨立元)